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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06

    在韩国吃素

    在韩国,素食者宣布他们的饮食食谱时,别人的反映通常是大吃一惊,做痛苦状,并问到“不会很难吗?”毕竟,这是一个以烧烤店闻名的国家(而且,更闻名的是狗肉汤),在这个国家,甚至可以看见僧侣津津有味地吃着猪肉片。一道受欢迎的醒酒汤也会含有小肠,连食荤者也不敢轻易尝试。
    但是,如果掌握一些关键的词汇和当地的知识,韩国可以成为素食者的天堂。素食食品随处可见,从无处不在、可品尝到辣米糕和红豆面包的街边小摊,到豪华餐馆和山顶的寺庙都可找到。
    虽然一些僧侣犯忌吃肉,但是,在这里,佛教的传统是吃素。韩国对康乐的热衷,意味着素食正逐渐成为趋势。
    事实上,根据传说,韩国是熊的后代,5000年前,一只熊靠艾蒿和蒜头度过了20天,然后变成女人,诞下一子,名曰“檀君”,即为韩国的祖先。
    在韩国,食物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——从深夜下班后与同事小酌一杯,到业务洽谈,餐馆在人际交往中发挥着重要作用。此外,几乎所有朋友间的交际都是在餐馆,因为公寓很小。
    因此,首尔有相当数量的餐馆。似乎每条街道拥有至少一间紫菜卷(韩式寿司卷)店,那里总是座无虚席,有人为了避开人潮,11点30就早早来吃午餐了,有工薪阶层畅饮烧酒(米酒),品味用生菜裹着的烤肉,直至深夜。
    因此,自13岁起就吃素的我,在韩国生活并没有我担忧的餐饮问题,事实上,我已经迷上了dwenjang汤,一种用豆腐,胡椒和蘑菇炖的美味豆酱,到处都能吃得到。
    大部分食物都是从最初开始烹饪,而且套餐类餐饮常不含肉类和鱼类,相对较适合素食者。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专门的素食餐馆,素食者可不必担忧会吃到牛肉粒或凤尾鱼,食荤者可让消化系统休息一下。
    我最喜欢的餐馆是Sanchon,这是一家寺庙饮食餐馆,坐落在艺术区域仁寺洞(Insadong)的一间韩国传统房子里,由曾经是僧侣的金演植(Kim Yonshik)先生经营。从喧哗的首尔街道走入这座别致的房子,你将立即沉浸在佛的静谧之中。我喜欢到Sanchon(指“山村”)吃午餐,顾客有游客、僧侣、商人和女士,他们双腿交叉坐在地板上,在盛满食物的低桌旁用餐。(晚上,餐馆有传统歌唱和击鼓表演,我觉得太吵,太过于观光化了。)
    最近,我常与一位韩国政府官员前往,他说将来退休以后要成为素食者。“现在官方应酬太多,太难做到,”他说。
    数十只碗摆上来了,我们完全被吸引。有萎蔫了的蔬菜、小煎饼、炒人参和莲藕、番薯、豆腐块、脆海苔片——总共约有20道,即使是饥肠辘辘的人也吃不完。
    韩国餐馆通常供应套餐,包括许多小菜,然后是米饭或面条等主食(常常是你已经吃饱了才上)。许多道菜都是共享的,大家用筷子来夹菜。
    “太……棒了”,我那开心微笑的朋友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,他举起筷子,选择下一口美食。
    我最爱的美食来了:dwenjang汤,还在热罐里沸腾着,备有竹勺舀出享用,然后是甜茶和米饭甜点小吃。
    离仁寺洞(Insadong)不远的是精致奇巧的传统街区三清洞(Samcheong-dong),另一家寺庙饮食餐馆Gam Ro Dang(“青春常驻”)位于此,这里更静谧,食物同样美味。
    这里的布置也许平凡,但是食物却无懈可击——一盘盘精致,色彩丰富的色拉(粉色的花朵)、煎饼、蔬菜、蘑菇和豆腐接踵而上。
    寺庙饮食应该是要求最低,无防腐剂和味精,富含天然成分,不添加洋葱,蒜头和姜等刺激性配料,以便品尝到食物最原始的味道。为此,Gam Ro Dang用糯米粉和马铃薯淀粉代替面粉,并且尽量避免用油。
    附近是更加时尚的San e Namul(山菜)。这间位于二楼的餐馆采用墙纸和传统韩国装修,桌子位于落地窗旁,三清洞(Samcheong-dong)主道的景色尽收眼底,主道是低矮区域,遍地是画廊和餐馆,周末人潮涌动。
    San e Namul供应素食套餐,同时也供应肉食和鱼类餐饮。
    首先端上来的是maeshil,一种陈熟的梅子绿茶,据说可以开胃,然后是美味的芝麻果仁粥,蘑菇南瓜土豆煎饼,伴有红辣椒的辣色拉,当然,还有常见的dwenjang汤。
    另一方面,在城市的另一端,位于首尔南部时尚郊区三成洞(Samseong-dong)的Chaegundaam更加商业化。
    我和朋友密辉(Mi-hui)边品尝着来自智异山(Mount Jiri)的菊花酒,边吃着耐嚼的黄色面条、酸甜蘑菇、锅巴块、银杏柑橘色拉和野生芝麻汤。
    密辉说:“看着这些美食,你就知道厨师在创意、准备工作和呈上每道美食时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。”
    “同时,部分美食是传统知名的食物,部分似乎是餐馆的特别创意。素食美食有时很淡,但是这里的食物味道浓郁。”
    (作者安娜·费菲尔德系英国《金融时报》驻韩国记者。) 
    August 29

    人性的厮杀

    面对面的血肉模糊的厮杀,若是动物对动物,好比老虎猎食兔子,捕获之后用牙齿活生生地将其撕裂,看在眼里恐不觉残忍。大多数观点:这是慵人自扰,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貌似足以推翻一切质疑。
    把兔子换作人呢?看到一个人被猛兽侵袭,以最原始的方式一点点消亡于它的唇齿间。在一望无垠的旷野上,为了躲避灾难,你只能躲在越野车里,任由阵阵尖叫声撕裂般传来,目睹人血在玻璃窗上飞溅。
    这是令我终生难忘的电影镜头。每想起一次,便有十万恐惧并着痛绞扰心头。一个生命被毁灭时的惨无人道,竟是这般赤裸裸,锋利,毫无余地。
    可,什么又是人道呢!我也不懂。只是看着饭桌上的那份酸菜鱼,是几分钟前由一条活鱼被先被用力往地上摔,摔晕后以利器剖腹割肉而来时,才觉得惨,食不下咽,无人道可言。
    我不好鱼,但同样爱食鸡肉、羊肉、牛肉。只是美味当前,很少也不愿去想它们临命终时的模样。偶尔回过头看,真是没什么比人更凶残的了。
    徐迅雷老师在今天的评论《向动物学点和解吧》中提到:人之初,人性本为非善非恶;可一个烦躁狂妄的环境,会使人类在一生成长史中点点滴滴积累起人性之恶。
    有位痞气洋溢的过期作家,在电视上“激情回顾”孩提时代一班孩子虐杀小狗的情形。我立马就想到著名作家严文井的一次谈话,他说应对少年儿童讲讲人性和人道主义,“如果否定人性,势必肯定兽性”——他曾看到一群孩子为了取乐,把一窝小猫打死了,母猫不干,也被打死!
    兽,也不全都具有“兽性”的。在五七干校时,严文井见到有人宰了一条母狗解谗。那母狗有三只下狗嗷嗷待哺,杀狗者给饿了的小狗一盒饭,为了“优待”,还在饭里拌了母狗肉,以为小狗一定爱吃。哪知小狗到饭盆边一嗅,掉头就走。三只小狗,只只如此。狗不吃一切狗的肉,其天性就是同类不相食。严文井感慨地说:“人面对不吃狗肉的狗,是不是该感到惭愧呢?”
    May 30

    食素与护生

    每谈素食,终不免有此问:同为世间有生之物,为何动物吃不得,植物就吃得?  
    又如这样道:科学测试表明,植物被破坏时,也会产生一种类似动物的“心电感应”。由是,植物亦能感知痛苦。若因动物受屠宰之苦而不食其肉,食用植物是否也不应该?
    答不上来。适才翻阅丰子恺护生画选集,不想竟得其解。甚喜。
    丰先生毕生作护生画共百幅,慈心悲心,赞叹。
    以下为丰先生答“素食者护植物”一说。摘自《护生画集第三集自序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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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复次:这集子里的画,有人说是“自相矛盾”的。劝人勿杀食动物,劝人吃素菜。同时又劝人勿压死青草,勿剪冬青,勿折花枝,勿弯曲小松。这岂非“自相矛盾”,对植物也要护生,那么,菜也不可割,豆也不可采,米麦都不可吃,人只得吃泥土沙石了!泥土砂石中也许有小动植物,人只得饿死了!——曾经有人这样质问我。我的解答如下:

    护生者,护心也。(初集马一浮先生序文中语,去除残忍心,长养慈悲心,然后拿此心来待人处世。)--这是护生的主要目的。故曰“护生者,护心也。”详言之:护生是护自己的心,并不是护动植物。再详言之,残杀动植物这种举动,足以养成人的残忍心,而把这残忍心移用于同类的人。故护生实在是为人生,不是为动植物,普劝世间读此书者,切勿拘泥字面。倘拘泥字面,而欲保护一切动植物,那么,你开水不得喝,饭也不得吃。因为用放大镜看,一滴水中有无数微生虫和细菌。你烧开水烧饭时都把它们煮杀了!开水和饭都是荤的!故我们对于动物的护生,即使吃长斋,也是不彻底,也只是“眼勿见为净”,或者“掩耳盗铃”而已。然而这种“掩耳盗铃”,并不是伤害我们的慈悲心,即并不违背“护生”的主要目的,故正是正当的“护生”。至于对植物呢,非不得已,非必要,亦不可伤害。因为非不得已、非必要而无端伤害植物,(例如散步园中,看见花草随手摘取以为好玩之类),亦足以养成人的残忍心。此心扩充起来,亦可以移用于动物,乃至同类的人。割稻,采豆,拔萝,掘菜,原来也是残忍的行为。天地创造这些生物的本意;决不是为了给人割食。人为了要生活而割食它们,是不得已的,是必要的,不是无端的。这就似乎不觉得残忍。只要不觉得残忍,不伤慈悲,我们护生的主要目的便已达到了,故我在这画集中劝人素食,同时又劝人勿伤害植物,并不冲突,并不矛盾。 
    英国文学家萧伯纳是提倡素食的。有一位朋友质问他:“假如我不得已而必须吃动物,怎么办呢,萧翁回答他说:“那么,你杀得快,不要使动物多受苦痛。”这话引起了英国素食主义者们的不满,大家攻击萧伯纳的失言。我倒觉得很可原谅。因为我看重人。我的提倡护生,不是为了看重动物的性命,而是为了着重人的性命。假如动物毫无苦痛而死,人吃它的三净肉,其实并不是残忍,并不妨害慈悲。不过“杀得快”三字,教人难于信受奉行耳。由此看来,萧伯纳的护生思想,比我的护生思想更不拘泥,更为广泛。萧伯纳对于人,比我更加看重。“众生平等,皆具佛性”,在严肃的佛法理论说来,我们这种偏重人的思想,是不精深的,是浅薄的,这点我明白知道。但我认为佛教的不发达,不振作,是为了教义太严肃,太精深,使末劫众生难于接受之故。应该多开方便之门,多多通融,由浅入深,则宏法的效果一定可以广大起来。
    由我的护生观,讲到我的佛教观。是否正确,不敢自信。尚望海内外大德有以见教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九四九年六月於上海

    May 22

    素食逸事(转载)

    那天,一位也是文化圈的朋友因为要与我谈一件事情,说约个地点吧。我想也没想,就说,肯德鸡吧。那时没有人告诉我,肯德鸡是垃圾食品,我只喜欢那里宽松随意的就餐环境。
    不过,那个朋友在电话里沉吟了良久。我那时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犹豫呢。
    所以,一见面,我就说,我们AA制吧。他笑了笑,很细心地问我要点什么,然后他就去了。结果他回来的时候,端了满满一盘鸡腿汉堡什么的,几乎都是我点的。他只为自己要了一杯柠檬茶和一块面包。
    我诧异极了,你用过晚餐了?他摇摇头,再次沉吟了良久,然后抬起头,很隆重地对我说,我是一个素食主义者。天哪。孤陋寡闻的我就很冒然地问,你是佛家弟子或者在家居士啊。寺庙里的和尚尼姑们戒荤,这我是知道的。
    当然不是。他象小孩一样笑得很欢。然后他就很耐心地对我做了关于素食问题的启蒙。听到最后的时候,感受力很强的我,已经为自己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对面,大口撕啃鸡大腿感到难堪之极。同时也为自己过去的二十几年里,吃掉的一群猪牛羊,一群鸡鸭鱼,等等“不良行为”担忧不已。
    比如,他说,如果有两个满满的塑料袋,一袋是蔬菜水果,一袋是鲜鱼鲜肉,哪一个先腐败?又是哪一个会发出恶臭?
    那还用问吗,肯定是鱼肉先坏并且臭不可闻。
    而蔬菜水果,即使腐败了,甚至还会产生一股特别的香味。比如我经常会把苹果放烂了搁在抽屉里,这会让我文思泉涌。当然,这不是我的发明创造,我是向巴尔扎克学的。据说,巴尔扎克所有的宏篇巨著都是在烂苹果的发酵里完成的。
    但是,我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:从小每餐母亲必说,这要吃,那也要吃,否则营养不良,长不大,长不高的。
    他想都不想,问,你与马,与牛相比,谁更强健?它们都是天生的素食者呢。
    那还用说,我至今手无缚鸡之力。
    临出门时,他以一种怜悯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周遭的人,包括我在内,然后,意味深重地说,你们的胃里装满了“动物尸体”,那是身体很大的负担啊。他看我小脸有点挂不住了,就安慰我说,我看你还有二分灵性,三分慧根,下次我给你带几本书看看吧。
    果然,没有多久,他就托人送来几册不厚的书,都是关于素食文化的。一天晚上,我就读到了那一段最刺激我心理神经的说法。是说猪牛羊鸡鸭鱼,它们在被人类宰割的那一刻,因为恐惧,因为愤怒,浑身的毒素都集中在血液以及五脏六肺里了。初觉这种说法夸张,但仔细想想,不能说没有道理。然后是越琢磨,越觉得“事态严重”,不能不有所行动。
    于是,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打开冰箱,把冷藏柜里的“动物尸体”统统扔下楼去。没有丝毫犹豫。完成这个夸张的大动作之后,我也没有后悔和心疼。
    以后我就常常给他打电话,请教一些实行素食的操作问题。比如营养结构的搭配,具体到一道菜的色香味的维护等等。他也渐渐视我为同类,时常带我去周边的素食者们常去的素菜馆坐坐。京城的素食者之间,清风明月地互有来往。
    在这个素食者部落里,很少看到脑满肠肥啤酒肚的行动迟缓者,或者气血贲涨眼球突出的举止暴躁者。相反,他们面目清朗,性情温良,言语有味,体态轻盈。待人处事,也很友善谦和,尤其守信。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已经有了一个能够立身立言的事业基础。
    我还参加过几次素食部落的冷餐会。选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,素食者满脸微笑一身轻松地来到地坛或者天坛公园的一棵大树下。衣着和心情同周围的环境一样,都是山清水绿的。随身都带了一个自己动手做的拿手素菜,赤橙红绿青蓝紫。有时难免菜谱有了重合,大家就笑。也有菜式实在难看,或者味道难于下咽的,我们也取笑。但被取笑的人也不觉得难堪,自己也在那里哈哈大笑不已。
    但其实,吃还是次要的,更多是各种各样素食文化的咨讯交汇。当然也信口开河,谈天说地,海内海外地胡侃。夕阳西下了,大家都很有教养地,把用过的一次性餐具,纸盒塑料袋什么的,归拢到一处,扔到垃圾桶里去。然后挥挥衣袖就散了。大家的关系都特别恬淡,就象我们的素食一样,清清淡淡的,感觉云彩一样轻松。
    我在这样的冷餐会上还结识了几位环保志愿者,参加了几次他们组织的植树活动什么的。吃住行的一切费用都是自助的,连种植的树苗也是每个人自己掏钱卖的。没想到,我在这种活动中,又结识了新的素食者。其中一位眉目清雅的日本籍男士居然就成了我一度的梦中情人。
    他姓山本。注意到他,是那次去内蒙的远行旅途中。用餐时,我和他临座。他只吃素菜,或者肉边菜。我也是。他甚至不吃葱蒜,但喜欢一杯一杯地喝绿茶,自己带了一小包茶叶。很珍惜地每次都放几叶漂在水杯里,很清爽,很好看。他已经学了几年汉语,日常交流已经很少障碍。他告诉我,绿茶里面有“茶坨酚”,很有营养的。
    物以类聚,因为素食的关系,我们难免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,就很自然地结伴做事情,谈的也就慢慢深了起来。回到北京后,我们仍有往来,他为了推荐我吃一家素食馆,不惜化二三个小时,从城西换三次公车跑到城东。我为了请他听一次音乐会,也要从正北的京郊跋涉到城南。
    但很可惜,他很快就完成学业回国了。我们掂量过,可是,除了素食,我们之间的差异还是太多了。事情过去了很久,他时而还给我寄一些素食的菜谱与作料给我。还说什么时候请我去日本品味他们的素食大餐。算起来,樱花开了又谢了已经好几回了吧。
    我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对他时有怀念,还因为他可爱的老外婆。他是外婆一手养大的。他的父亲母亲都不是素食者,只有外婆是。他的素食完全是受外婆的影响。他经常给我讲他小时候很多好玩的事情。
    有一次,他的母亲很好心地想给小病初愈的外婆增加一点营养,就从东京带了好多虾米馅的中国饺子。但没有告诉外婆饺子里有虾米。外婆默不作声,一个一个把她盘子里的饺子很郑重地吃完。然后就坐到门边望着院子里的猫发呆。母亲很不安,就小心翼翼地问,今天的饺子好吃否?外婆低下头很难过地说,我今天吃进了好几个“小虫子”,现在胃里很难受,很难受。
    在王府井大街上有一家很有名气的素食馆。因为地处繁华区,菜的价位有些贵。听说,也是一个热宗于素食的“海龟”人士开的。菜式与味道都十分正宗。老外去的比国人还多。
    我有一天去王府井办事,就事先很慎重地匀出就餐的时间,到那家素菜馆解解谗,养养胃。
    不料,我临桌的一位俄罗斯美女在那里直嚷嚷,她那边的侍应生没有明白她蹩脚的汉语,她就很着急,一个劲地比划,还指指我。我听清楚了,她想要一份与我一样的西红柿鸡蛋加黑木耳。我帮她点完了菜,俄罗斯美女还在使劲冲我乐,看样子好象认识我似的。
   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的冷餐会,确实有几张洋面孔晃来晃去。在我眼里,美女的五官长得都差不多,反而让人很少记得住她们。何况是洋面孔呢。这个美艳的俄罗斯美女很年轻,看上去锦心秀口的,还不俗。据说,在国外,比如美国,素食者虽然还是属于少数派,但绝对数比起中国的素食者,并不见得少。俄罗斯有多少素食者就不知道了。
    用过餐,俄罗斯美女把座位挪到我对面的空位上,我们晒着阳光喝茶聊天。她说,她叫玛莎。到中国快三年了。在一家香港人开的公司里做事。我记起在冷餐会上,她与一个高大帅气的中国男孩子很亲密的。她有点羞涩地说,他是交往了二年多的男友,她叫他藻。她与藻在哈尔滨认识,后来藻到了北京工作,她也就跟来了。
    她之所以选择他,是因为藻是个彻底的素食者,她觉得这样的男孩子,通常很有爱心却基本不具备侵略性。不象她在俄罗斯的一任男友,整天伏特加喝得醉熏熏,有时还有暴力行为。而且,藻还特别地安静,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段里修瑜伽。对中国文化半懂不通的玛莎很搞笑地说,我觉得他很象你们古时候的老子或者庄子,那么安静,笑起来也是不出声的。
    她说话的时候,一脸崇拜的表情,让我不敢当面笑话她。
    对彻底的素食者来说,世间食物分为三类,蔬菜,水果,茶什么的,叫智慧型食物;酒,葱,蒜,巧克力什么的,叫欲望型食物;而猪,牛,羊,鱼什么的,则是愚蠢型食物。而他们,几乎只食智慧型食物。山本和藻就是这样的人,连葱,蒜与酒都是不沾的。不过,与这样彻底的素食者真正生活在一起之后,也时有痛苦的细节发生。比如,玛莎虽然素食,但鸡蛋和巧克力是吃的,而且,还特别地喜欢,但藻是不吃的。所以,他们的帐单上,这些开销都由玛莎自己支付。这倒没什么不可,问题在于,每次玛莎享用鸡蛋巧克力什么的,最好不要当着藻的面,因为藻马上会神情不悦。
    以后我们就成了时常来往的朋友。那时,山本还在北京,我们经常在周末来个四人聚会,坐坐素食馆,也去爬香山,游石渡。当然,藻和山本很谈得来的。山本还跃跃欲试地想跟藻学瑜伽。后来山本回国了,玛莎还很生气呢。因为,四人结伴而行,行云流水般的好时光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